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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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生
豆瓣评分:★★★★☆ [2金币]
平昇遇见了“两个”温应尧。 一个嘴欠毒舌,话唠装×,一个温文儒雅,幽默风趣。

后来,平昇发现自己喜欢的那个温应尧是“假的”。 而那个让自己咬牙切齿的温应尧,才是真的。

文案稍废...... 其实就是一个关于相互救赎然后谈谈恋爱,没什么深刻意义的故事。
...... 显示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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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醉鬼流氓

  咔。
  嚓——
  铬蓝上盖轻巧一转,小簇火苗停在空中,倏忽灭净,清透的一缕白烟在修长的指间延伸悠荡,精致又魅惑。
  呼吸般短促的火光,勾勒出打火机主人英挺的鼻梁,眉眼深邃,此刻低垂着,专注那一点明灭,侧脸打出一块立体阴影,气质如灰铂烟烬,慵懒散漫。
  打火机没有被立即收进口袋,拇指食指随意捏着垂在身侧,中指缓慢摩挲光亮平滑的外壳。巷子里光线昏暗,金属色泽划射出硬蓝光晕,片刻隐没。温应尧仰头靠墙,长长吐出一口烟,喉结上下,隐没在烟雾里,性感得要命。
  起风了,水汽裹挟着尘土的味道,袭上鼻腔,引来几声闷咳。猝不及防,炙烈的烟草气味又堵上嗓子,温应尧低头猛咳。
  打火机被攥紧,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脑海中一时硝烟四起,耳边隐约还能听到爆破的轰鸣,凄厉的惨叫,嘴里似乎也尝到了血腥味,此刻混合着酒精过度的干涩,窒息一般。温应尧深深喘息,面色颓然,蹲下了身子。
  但也只是片刻。
  烟燃尽了。黑色的一截,像战火摧残后的断墙,死气沉沉。
  眼神里的攻击性再度回归,温应尧神色平静,瞬间成了另一个人,变得邪气,倨傲又自负。索性坐在地上,长腿一伸一曲,烟又点了根,左手夹烟,搭在膝上,右手依旧漫不经心地玩着打火机。
  这个地方酒吧环境太乱了,室内气流不通畅,今天晚上太热闹,温应尧待不下去,就出来抽根烟。按平常,他可以喝整整一个通宵。
  陈旧地砖上映出一片潋滟湖光。
  对面是宁市最大的人工湖。前几年老城区改造,改到一半市政基建缺了钱,工程搁浅至今,湖的名字都没好好取出来。宁市本土人性子比较懒,待人总和和气气,细枝末节上懒得较劲,就近原则,索性呼一句“宁湖”,这几年也叫下来了。
  湖对面有一块原本需要重点改造的酒吧巷,随着工程的停滞,这条街巷就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糊弄弄到现在,成了整个宁市最鱼龙混杂的地块。日光陷落,水生明月,湖光酒色,霓虹闪烁,远远望来,倒真有那么几分纸醉金迷。
  不过宁市本地人对这个地方却恨得很。
  多么山清水秀的一处宝地,适合养老就不用说了,空气质量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之前数年登顶全国“宜居城市”、“文明城市”。犯罪率极低,上了报纸的大案照理从来也摊不上宁市,可就在三年多前,这块地方出了一个命案。
  酒吧街的一名舞女摔死在了舞台下。
  后来查出还是过失杀人,成了一桩实打实的案子。坊间传闻,因爱生恨,情人成了仇人,总之,不就是那档子事。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宁市人有时想起来总要念几句。
  这片当时关停了一阵子。日子久了,往日里的灯红酒绿渐渐恢复,过了午夜,更是热闹喧嚣。
  毕竟,人的记忆力有限。
  吱吱呀呀,几声沉重的推门声。
  这里是好几家酒吧的后门。往常里客人剩下的酒都一股脑地趁着夜深人静倒湖里,省得倒腾。
  温应尧坐在阴影里,右手火焰时断时续,烟头一地,空气在他这里沉郁窒闷。
  “咳、咳咳……”
  一阵酒瓶相撞的丁零当啷,有人背推厚厚门板,抱着一大箱客人没喝完的酒瓶出来了,突然被呛了一鼻子的二手烟,平昇眯眼看了看前方,看不到半个鬼影。
  踩上温应尧无所顾忌长伸着的腿的时候,平昇吓得差点抱不住手里满满一整箱的酒瓶。酒瓶摇摇晃晃,发出一阵猛烈的哐啷声。
  不会又喝死了一个人?之所以说“又”,是因为这件事还真发生过。前几年特别多。
  平昇有点害怕。
  虽然他见过死人。
  小心翼翼地挪开脚,箱子被搁在了温应尧腿边。这块正好是个光线死角,温应尧整个人都陷入了黑暗。
  如果不是踢到了,估计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黑暗中的男人。
  平昇站着低头仔细看了会,应该没事,烟头还亮着呢。
  抬脚对着刚刚自己踩的地方踢了踢,语气不善:“喂,回去睡,别给我们惹麻烦。”
  温应尧来了趣,几不可见地扬了扬嘴角,闭眼养神。
  “操。”平昇不耐烦,回头看了看那扇开着的后门,几下嚼碎糖块,狠声:“你***给我起来!”说着又补了两脚。
  依旧没声,看温应尧的样子,倒是更加气定神闲了。
  隐隐有人在门后叫平昇,似乎在催促着什么,平昇“哎”了声,对着死活不动的温应尧骂了句,弯腰把人从阴影里拖出来。
  搁久了,真死了怎么办。
  “卧槽……”死沉死沉的,真像具尸体。
  湖光映来,温应尧一副好皮囊着实晃了平昇的神。平昇抓了抓发顶,嘟嘟囔囔:“人模狗样……”
  温应尧气笑了,没等平昇反应过来,一把将人拉摔在了地上。预料到了平昇张口要骂人,两片嘴唇就被温应尧毫不客气地迅速捏住,懒洋洋睁眼,语气警告:“小朋友,脏话说多了对身体不好。”
  平昇望着温应尧,一下愣住了。
  这个人眼神轻佻,瞳孔黑玉一般,泛着冷意,没有丝毫掩藏。
  身体先一步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脑子还未反应过来,平昇握拳狠狠揍上了温应尧脸颊!唇上残留着那人冰凉指腹的触感,还有浓重的烟草味。平昇往后靠了靠,眼神凶狠,“让你***动手动脚!”
  温应尧皱眉,抬手摸了摸嘴角,力气倒不小。面前这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小朋友,眼神却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明明眼睛那么好看。
  此刻眼里射出的光就像一匹狼。
  一匹随时准备拼命的狼崽。
  四月初的晚上,还是有些凉意。平昇却短袖上衣,牛仔裤洗得发白,脖间挂着一线红绳。整个人瘦得很,红绳搭在凹陷的锁骨上,衬得肤色过分白皙。往下空荡荡,不知垂着个什么物件。温应尧饶有兴致,上下打量着狼崽平昇,眸色不动,眼神犀利。
  锁骨晾在微寒的空气里,本就冰冷,以至于温应尧触碰上那红绳,平昇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是什么?”嗓音独特,带着被烟草过分熏染的涩哑,温应尧望着平昇微怔的面容,得寸进尺,想抽出来看看,“挂着什么?”
  在下一拳来到之前,温应尧知趣撤手。
  “阿昇?”打开的后门里传来女人温柔好听的声音,“怎么倒这么久……去哪了?阿昇?”
  平昇握了握拳头,勉强忍住,利落起身,看也不看身后的温应尧,抱起酒箱,稳了稳嗓子,“筝姨,我马上好——”
  “温先生?”
  卢筝探头望巷子,看到了坐在亮处,神色自若的温应尧,还有站在一边有些慌张的平昇。
  “您怎么坐地上了?”卢筝穿着一件墨绿旗袍,她刚刚在台上唱完歌,回来找平昇,得知又被老板娘安排了杂活。
  平昇低头看了眼温应尧,没有说话,转身抱着箱子自顾自倒酒去了。
  “您没事吧?”卢筝看到了温应尧嘴角的伤口,担忧又抱歉:“这一带小混混比较多……您要不去我那擦点药?”
  平昇猛踢了下木质栏杆,继续倒酒。稀里哗啦,似乎倒的不是酒。
  温应尧听着声音笑了笑,“麻烦了”。
  

  ☆、幼稚先生

  在卢筝的印象里,这位“温先生”是半个月前才出现在这里的。来的次数不多,半个月里,加上这一次,总共也就来了三次。不过足够让人印象深刻了。
  一是因为温应尧出色的外貌。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让酒保以为来了什么明星,刚要试探问一句,就被温应尧一口流利的德语点单硬生生憋了回去。
  其实仔细看,那时的温应尧有些不在状态,不过看够了酒保呆愣愣的傻样,温应尧自己也反应过来了。目光扫过酒架上几排颜色过度饱和的酒瓶子,终于找到了勉强合适的,抬手一指,目标准确。
  酒保为难了,这是他们店里最贵的几款酒之一。
  温应尧不耐烦,随手递出一张卡,“先付款”,外套被丢在一边,领口微张,温应尧气息不定。
  老板娘早就注意到了这里,远远和卢筝打量着温应尧,总算有点看明白了那身西装外套的牌子,眼神示意酒保直接开酒。
  再有就是那挥金如土的阔绰。
  一喝一个通宵,还都是店里最贵的酒。
  整个宁市,敢这么出手的,也没有几个。
  应该是个外地人。
  顺着狭长的甬道一直往里走,路过喧嚣不减的吧台,色彩缤纷的舞池,热闹逐渐褪去,向左一拐,一排三扇小门。铁质的门板发出刺耳的声响,边角露出深褐铁锈。卢筝回身抱歉地笑了笑,猛拉把手开门,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温应尧不在意地耸肩,右手一指扣着脱下来的外套,左手转着打火机靠在一边墙壁上扭头往后看了看。
  平昇就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一脸戒备地看着他,颊边鼓了一个小包,含着一颗糖,神色阴沉。
  温应尧挑衅一笑。
  平昇脸色一变,上前刚要说什么,就听卢筝说:“请进吧,温先生。”
  温应尧快速闪身进入。
  平昇一把拉住卢筝,“筝姨,这个人……”
  卢筝拍了拍平昇的肩,她知道平昇想什么,“没事的。温先生是正派人。”
  鬼才正派人。
  平昇转头看了眼靠在桌子边低头抽烟的温应尧,关上门,拉着卢筝走到一边。
  “姨,我刚刚看他躺在地上,不像什么好人。真的。”
  卢筝捏了捏平昇鼓出来的脸颊,“再吃糖,你牙不要了?快高考了,你去老板娘屋里做作业,安静些”。
  “我跟着你。”
  “这孩子……”卢筝正色,“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你让我——”
  “反正我跟着你。”
  卢筝也知道平昇有多倔,回身走进屋里,下最后通牒:“那十二点之前必须回家睡觉。”
  “好。”
  屋子不是很大。应该只是做临时休息准备用。一面光亮的镜子,桌上放着各类化妆品。屋里很香,一看就是一个女人常年待的地方。唯一不协调的地方就是沙发旁的小矮桌,上面摊了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张英语模拟卷。
  笔掉了两支在地上,圆规也没有规规矩矩地收好,张成一个大钝角。沙发上倒着一个黑色书包,手机从一旁的拉链里冒出一个头,屏幕刚刚亮了亮。一件黑色连帽卫衣在沙发角落里缩成一团,皱巴巴的。
  温应尧抖了抖烟灰,倾身夹起那张英语卷,看了一眼就笑出了声。
  满目的红叉。
  仔细看看,语法完全没有掌握。单词倒背得熟,可这有什么用。
  温应尧刚要把卷子扔回去,门又发出一声哐啷,眼前一花,卷子就被平昇捏在了手里,顺带就是一张怒目而视的脸。
  温应尧无所谓,掐灭了烟,“毫无价值”。
  平昇深吸一口气,卢筝上前把他往后推了推,笑道:“阿昇英语是不太好……”
  “高考?”温应尧坐了下来,随口问道。
  “对,还有两个月了。”卢筝找来药膏,客客气气:“温先生,您看清打您的人了吗?”
  温应尧抬头望了眼平昇,接过药膏,慢慢悠悠:“没看清。”
  药膏清凉,质地却不是很好。
  卢筝想了想,“那找起来就麻烦了……您下次还是别往后巷去了,那里还是挺乱的。阿昇每次被叫过去倒酒我都不放心……”
  “这个药膏很管用的。阿昇平时跟人打架我都给他擦这个。温先生您放心。”
  温应尧弯了弯嘴角,抬手碰了碰,“多谢”,再待下去也没意思,说罢捞起椅背上的外套,“走了”。
  门开着,走到一半,温应尧像是临时想起什么一般,转身眯眼回忆道:“你英语老师水平也不怎么样,那道唯一对的选择题其实也是错的……也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出这张卷子的人水平很糟糕。”说完,没等屋内的两人反应过来,温应尧摆摆手潇洒离开。
  卢筝回头看到平昇一脸的嫌弃,哈哈笑道:“这个温先生真幼稚。跟你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俞哲打来电话的时候,日上三竿。
  脑海里一片空白,温应尧往往把这个归结为宿醉的后果。
  窗帘就没拉开过,整个屋子阴暗得像巢穴。温应尧不是很喜欢这种感觉,觉得自己从里到外都腐烂透了。厚重窗帘被拉开的瞬间,温应尧没能睁开眼,阳光刺目,空气里弥漫着山野的清新水汽。
  确实和老头子说的一样,真是个调养的好地方。
  可他要“调养”什么?
  温应尧嗤笑。
  笑容还未满,牵扯到嘴角的伤口,“嘶——”
  怎么回事?
  温应尧摸了摸嘴角。
  “你小子来了我地盘还不说一声!太不哥们了!要不是嘉淇告诉——”
  “俞哲,我和她分手了。”温应尧嗓音很轻,温文尔雅的样子,低头坐在床边不知道想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俞哲果断改口,“总之,颜医生说她很担心你,让你回京务必去她那里一下”。
  “知道了。”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过了会,俞哲想起前段时间的恐怖事件,不确定说道:“那个,应尧……”
  “什么?”温应尧起身去洗漱,水声哗哗,不是很大,可俞哲的声音却在温应尧脑中带来了一场瀑布,一阵眩晕。
  “你真的没事吗?新闻里没有过多报道,但是我听颜医生说了……***的那帮人都是畜生——”俞哲想起新闻里的画面就忍不住愤慨,可是再一想到那么惨烈的后果,最后也只有悲伤和无力。
  “过去了。”温应尧的声音听起来却很平和。
  “——林谦的后事是你——”
  “俞哲,你有什么事吗?”水池边沿突然滑得过分,温应尧支撑不住,一下坐在地上。视线里,满满一盆的水都溢了出来,像灭顶的瀑布。
  俞哲不再说什么。也是了,已经过去的事再提也没什么意思。
  温应尧是什么人。
  外事部叱咤风云,响当当的人物。
  他自己应该需要时间吧。任谁经历过那么一场大灾难,都会需要一段时间的过渡期。况且,温应尧来这不就是需要时间的证明吗。俞哲这么想着,语气轻松道:“你有空吗,请你吃顿饭,我升职了,副检。”
  俞哲前两年调到了宁市检察院,温应尧当时也知道。
  “恭喜。”温应尧语气平常,起身关了水龙头。
  “那今天中午?”
  “好。”
  

  ☆、和蔼可亲

  温应尧走后,平昇就被强行赶回家睡觉。卢筝总担心他睡眠不足导致长不高,虽然平昇的身高在同龄人中已经是拔尖的了。
  “今晚姨得帮着老板娘算账,不回去了。明天早饭记得去你婆婆那里吃,我可是会问的。”
  “哦。”平昇点头,快速剥了颗牛奶糖,把书本和卷子一股脑塞进书包,手机刚刚掏出来,书包又被卢筝劈手拿了去。
  “——你这孩子,这么胡塞,不会好好收吗?”说着又全部抽了出来。
  平昇靠在沙发边上,手机飞快地回着信息,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卢筝。
  平昇:他们又来找你了?
  许博书:嗯……怎么办平昇?我刚刚打电话给你的,你没接……
  平昇:我没看到。
  平昇:你现在在哪里?
  许博书:我家门口的小卖部。他们看到我了,就等我出去……我都窝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妈该急死了。
  平昇:等着。
  许博书:你快点啊……
  卷子被折好夹在书本里,掉在地上的笔被卢筝拿起来擦了擦,“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真不知道跟谁学的……***——”戛然而止,卢筝抬眼看了眼平昇,发现平昇并没有注意到,暗自松了口气。
  “姨,我走了。”手机锁屏,塞进裤袋,平昇接过书包单肩背上。
  “路上小心啊。”
  “知道啦!”
  宁湖酒吧街距离许博书家不远,平昇一路跑过去,也只花了十分多钟。还没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三个小混混站在街角低头抽烟,一个红毛,两个黄毛,一胖一瘦。路过的行人远远见了都绕到另一边。
  其中一个背对着平昇接火,平昇装作路过,低头飞快地点了点手机,信息发送出去后,就收好放进书包。
  “哎呦!卧槽!”肩部猛地一撞,火没接上烟,直接点上了手背,疼得一个激灵。小混混立马回头怒视平昇。杀马特红毛都快竖起来了。另外两个胖瘦黄毛立马虎视眈眈地围上来。
  平昇扯了扯嘴角,奶糖滑到一边,抖了抖肩说道:“抱歉,没看到。”眼神却没有一点退让的意思,目光凌然,就这么毫不躲闪地望着红毛。
  “操!整条街就老子一个,你***说你没看见?”红毛把烟狠狠掷地上,脚尖碾了碾,“你信不信老子就这么碾死你?”
  平昇余光看到小卖部门口人影晃动,红毛似乎也注意到了,刚要转头,就听平昇挑衅道:“我***还真不信。”
  “操!”
  红毛彻底炸了,逼上前抬手抓住平昇领口,眼神阴骘,“你***再说一遍?”
  平昇暗自白眼,许博书应该出来了吧……
  “对不起。”平昇一把推开红毛,面不改色。
  红毛:???
  在一红两黄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平昇整了整自己领口,往后退了几步,狡黠地弯了弯嘴角,然后,转身,飞跑。
  “操!追!”
  “老大!老大——那个、还蹲——”胖黄毛为难了,犹犹豫豫,往后看了眼小卖部。
  红毛这才预料到坏事了,敢情是一伙的。可是眨眼的功夫,平昇早就跑得没影了。
  两个手下战战兢兢地看着红毛阴沉透顶的脸色,一声都不敢吭。
  “回去吧。”红毛低头摸了摸手背,烫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
  “给老子等着。”
  许博书在大树后探头探脑,已经是深夜了,整个小区里鬼影都不见一个,更别提有活人了。肩上突然被拍了拍,吓得许博书直接蹦了起来,整个人又瘦,这下跟抖竹竿似的,“啊——!”
  “鬼叫什么!”平昇上气不接下气,两手撑着膝盖直喘,“跑死老子了……”许博书见状直接往拎着的塑料袋里掏,哗啦两下子,一瓶冰脉动递到了平昇面前。
  平昇一愣,嘿嘿笑了笑,“我们这配合还带后勤哈?”扭开瓶盖猛灌半瓶,“谢了!”
  许博书摇了摇头,“我该谢你才是……每次都是找你帮忙”。
  平昇点了点头,一瓶水灌完,隔了不远有一个垃圾桶,抬手直中目标,“知道就好”。见许博书神情黯淡,想了想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说啊?或者你爸?嗯……男人之间好沟通一点,要不先和你爸说吧?”
  许博书听到***的名字抖得更厉害了,有气无力:“我妈会打死我的……我爸就是我妈的走狗啊……”
  这下平昇也没办法了。
  “你到底欠了多少?”
  “没多少,利息贵。他们一下就要三千……我哪有那么多……”许博书都快把塑料袋转成麻花了,平昇受不了他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可也没办法。他也没钱,问筝姨要也开不了口。
  “***找出来了。”平昇往后看了看。
  许博书腰板瞬间笔直,整个人哆哆嗦嗦,“哪、哪……”
  “你背后,不过没往咱们这看。”平昇推了推许博书,“走吧,我觉得你还是趁早说吧,左右一顿打……”
  许博书听着都快哭出来了。
  “啧”,平昇注意到许博书妈妈似乎要往这里来,“让***看到你跟我在一起,就是提前一顿打了”。
  “走了。”
  “明天见……”
  平昇摆摆手。
  一枕居闹中取静,是宁市为数不多的几个私人会所。进门一处书画影壁,端得意味深长,隐隐有咿咿呀呀,错落有致的评弹绕过天井传来,多了几分俗世雅趣。
  俞哲坐在二楼往下望,阳光细细碎碎撒了一地,人工造出几段青竹流水,流觞观翠,水声潺潺,倒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不过温应尧肯定看不上就是了。
  俞哲想到这里笑了笑,估计人一来就要吐槽,那毒舌的功夫,他有时候还真回不上。谁叫人家母亲是国画艺术家呢。那审美活脱脱就是娘胎里培养的。不过俞哲可以确定一点,这审美肯定不是天生的。温应尧的父亲可是个实打实的商人、企业家,脑子里精明着呢,厂子都开到国外去了,好几次听温应尧说起,都是一句:老头子就是一移动的美金计算器,顺带直觉感应汇率。
  俞哲听了哈哈大笑,问:得了吧,以后等你继承家业,你不也是小计算器?
  温应尧懒得看他,淡淡来了一句:计算机?嗤笑,还小?我这怎么也得是AI吧。
  过了会,自己还是不满意,反问:AI也没长成我这样的吧……啧。
  俞哲哑口无言。哑口无言。
  不过仔细想想,艺术家的高雅和商人的世俗混合而成的怎么也不会是常人。
  至少不是正常人。
  俞哲这么劝说自己。
  温应尧的矛盾性就体现在他的职业上。
  国家公务员。
  温应尧居然是国家公务员。
  哈哈哈!俞哲第一次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喷了自己大学女友一脸米粒。不过这个女朋友后来还是和他分手了。俞哲想了好久,这里面应该有那么一小部分温应尧的责任。
  再难以置信的结局,接受久了,也就成习惯了。俞哲难以想象温应尧在谈判桌上的样子,不过再怎么样,温应尧都不会是输的一方吧。后来渐渐传出来的名声也证明了这一点。温应尧的毒舌,有时候就像化骨绵掌,让你飘飘然找不到自己,猛一回头,却恨不得打死自己。有时候又像降龙十八掌,一招下去就让你分不清东南西北,原地懵圈。
  很不幸,这些俞哲都领教过。
  后来,俞哲反向安慰自己,这好歹证明了自己心理素质不是盖的。
  可是当这次再见到温应尧的时候,俞哲顿时就坐立不安了,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这么……
  和蔼可亲?!
  四个字一冒进脑子,俞哲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刚坐下的温应尧什么都没说,端着茶杯往下看了看,随口问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样子不错。”
  俞哲哑口无言。哑口无言。
  等了会,见确实没有下一步“动作”,俞哲暗自嘀咕,这性子变了太多了吧。估计心里还是过不去……拿起茶杯喝了口,俞哲想了想,扯开话题,“你这次来这里待多久?”
  温应尧食指叩了叩茶檐,“不知道”。
  “不知道?!”俞哲朝服务员摇了摇手,示意暂时不用过来点菜,“你这工作的事都不知道?”
  “嗯。”
  温应尧彻底变了一个人。
  俞哲低头沉默,虽然有些事他真的很想问。比如在国外到底发生了什么,林谦到底怎么死的……
  还有,他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俞哲最后都没有问。
  “对了”,温应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我记起来你老婆快要生了,这是一家特别好的月子中心,你去了给前台我的手机号就可以”。
  俞哲坦然受之。这才像温应尧。“谢啦!”
  温应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俞哲抓了抓头发,最怕空气突然安静,他很不适应这样的温应尧。
  “嗯……”俞哲抓耳挠腮,左思右想。
  温应尧抬头笑了笑,“什么?”
  “你明天干嘛?”俞哲没话找话。
  那笑容让俞哲心里打鼓,数九寒冬过习惯了,突然给你一缕阳光,你不得怀疑怀疑?
  “睡觉。”
  “睡、睡觉……?!”和谁?俞哲有点八卦。
  温应尧往后靠了靠,语气平常:“我没什么事做。”
  俞哲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那张月子中心的名片做得粉粉嫩嫩,边角上还有绿色的水彩浮纹,可爱又清新。俞哲想起了自己老婆,最近在带一届高三,很不好对付,晚上都睡不好觉。抬头看温应尧,他似乎也在出神想什么,整个人都不是很在状态。
  俞哲觉得再不给他找点事情做,估计都得抑郁了吧……肯定是抑郁了!
  “那个……你就送一张卡?”
  温应尧抬眼看俞哲一脸笑嘻嘻。
  “你英语怎么样?”俞哲忍不住对自己白眼,“得,你当我放屁。帮我个忙呗?”
  温应尧挑眉。

  ☆、梦境现实

  俞哲两年前调到宁市的时候,着实一青年才俊,仪表堂堂,还是单身,每天排队帮他张罗的,都排到了食堂打饭的大妈。
  可按俞哲当时的想法,他是一点都不着急的。一腔正义,又是新官上任,自然满满的工作热情。
  不过缘分这事,要真到了时候,不急也让你急。
  俞哲因为公务在宁市第三高中门口遇见唐琬的隔天,就计划着怎么拐唐琬跟自己回去见家长了。
  而那时从头至尾,唐琬都没对他说过一句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
  这一笑,把俞哲魂都笑飘了。
  按在场同事的说法,亏你还穿着一身制服呢,就差流哈喇子了。
  俞哲继续嘿嘿笑。
  后来两人就逐渐熟悉,也发展了关系,主要俞哲追得勤。唐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双方家世差距摆在那,她也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这谈恋爱还是要考虑以后的。唐琬家人一听说俞哲父母职位都比较高,一开始就不大同意。
  老实人家最不缺的就是自知之明。
  俞哲傻了,这第一关就卡了?!
  不能够啊!
  这下又三天两头跑丈母娘那献殷勤。丈母娘一看,确实一年轻有为好小伙,就想着一棒子打死也不是个事,要不两人先处处,万一不成,也用不着他们长辈来干预了。
  俞哲乐坏了,隔天就把唐琬照片给俞母看,夸得那是一个天花乱坠,倒把俞母接下来要说的话憋下去了三分。
  照片里的女孩子长得小家碧玉,像自家儿子一贯的喜好,俞母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对着俞哲说道:“谈谈恋爱是不错。”言外之意,这要娶回家还是不行。
  俞哲怒了,“我给您看照片就是要娶的!敢情您当我拿一纸片玩呢?!”
  母子两人关系就此僵硬。
  俞母看上了某部长家女儿,人漂亮,性格也大方。不像唐琬,在俞母看来,到底小家子气了。俞哲知道***心里的那套如意算盘。没遇上唐琬之前,怎么都无所谓。遇上了,那还真是非娶不可。
  温应尧那时还在和颜嘉淇交往,两人倒是门当户对。温应尧反过来还帮俞母做了回说客,主要还是让俞哲多考虑考虑他的前途。本来俞哲在宁市锻炼一年是要回去的,为了这事,硬拖到了现在。大有在宁市扎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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