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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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有喜
豆瓣评分:★★★★☆ [免费]
常有喜原是二十一世纪的小小入殓师,一夜醒来成了右相府人人可欺的傻瓜三小姐,被人陷害流落花楼,打的来花楼消遣的七皇子凤之移半月下不来床。

凤之移的人生哲言是,有喜虐我千百遍,我待有喜如初恋。 常有喜:…… 受尽宠爱的七皇子,收人欺凌的傻子三小姐,两人相遇会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

“今晚睡书房。”常有喜斜眼看着某桃花不断的皇子。 “娘子~你听人家解释啦~”某皇子扭着身子对某喜撒娇。 “又想躺半个月?” “……”不过是想让常有喜吃吃小醋,玩脱了吧? 凤之移低着头没有看见常有喜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里出现了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小样儿,还跟我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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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傻姑有喜

已是寒冬腊月,又连着下了几天大雪,天地间惟余苍茫一片,银装素裹着无一丝裸露的杂色,就连院子里栽的那两行松柏也一丝不露的被厚雪垮着,仿佛这世间最后的一点绿意绚烂也消耗殆尽。

就如同常有喜这一个月来的日子。

她正趴在门外长廊边一条布满青苔锈迹的栏杆边,望着天边那一角朱红的飞檐出神,耳边不时传来前院如火如荼的欢声笑语。

不经意间叹了又叹。

她姓常名有喜,但却不是如今这具躯壳里的常有喜。她生活在21世纪,自小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在福利院中长大。因着无家世背景又无多大学历,成年后外出找工作时便屡屡碰壁,后来在朋友的介绍下,从事了一项既让人尊重又令人恐惧的职业,入殓师。简而言之,就是不至于让死者死的太难看,在殡仪馆里帮一些面目全非的死人化妆打扮。

然而天意弄人,谁能料到当她拿着人生中第一桶不菲的工资准备去胡吃海塞一顿时,却在路上出了车祸,鲜血淋漓的一闭眼,再一睁眼,竟被装在棺材里就要被埋了,她来得不早不晚,卡了个下葬的好点,之后便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想她为死人事业做了满满一个月的贡献,最后自个儿却被卡车碾的面目全非,造化啊造化。

“唉唉唉”常有喜双手拖着腮,假寐着眼,如一只泄气的皮球,不住吞吐着哀气。

“小姐,你叹什么气啊,这大雪刚停,外面冷,赶快回屋里坐着吧。”

眼前这个小丫头名唤宁霜,身材瘦小,面黄肌瘦,那一双琥珀般澄净的深褐色眸子却是生得清清亮亮,此时正跺着脚取暖,眉眼盈盈的笑着,不住往被冻得通红的小手上呵着白气。

常有喜木木的扭头,望了望身后那屋子里四面透风的墙,又移目望了望屋角边那一块发霉床板上破旧不堪的棉被,不由得吸了吸恶寒,诚惶诚恐的扭过了头。

要她在那床猪圈里呆着取暖,还不如直接冻死她。

宁霜眸光暗了暗,扫了扫屋中破败,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一瞬又眉眼弯弯,笑的热情灿烂,“那小姐想吃什么,霜儿马上去做。”

从之前宁霜结结巴巴的只言片语中,常有喜半猜半蒙晓得这具身子的原主人,也就是丞相府的庶出三小姐是个痴痴傻傻的疯婆子,更是全天下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却不知怎的一个月前竟掉进了相府池塘的冰窟窿里,被活活冻死了,正要一口棺材干干净净的埋了,谁知她却阴差阳错的变成了这个傻小姐,也不知是该欢喜劫后重生,还是该忧愁命运无常。

这样想着,常有喜又悠悠叹了几口气。

她日日活的怨声载道,愁眉苦脸,可这个名唤宁霜的小丫头倒是身上燃着三把火,一反哭哭啼啼的常态,饱含着对生活的希望热情。

常有喜知道,宁霜自幼与这个身子的原主人一同长大,虽是使唤丫头,却比相府里那些所谓的至亲要亲厚许多,常有喜就是宁霜的命。如今她的三小姐不但没有一命呜呼的死翘翘,而且疯傻之症也奇迹般的渐渐好转了,怎能不天天笑的像朵招展的花?

用这小丫头的话说,就先要双手合十,再来一阵嘟嘟囔囔的祷告,感谢佛祖大慈大悲的庇佑。

这也不能怪她口口声声念叨着我佛慈悲,只能怪常有喜有一个常伴青灯古佛的尼姑亲娘。宁霜这丫头耳濡目染,便成日里神神叨叨着佛祖不离口。

常有喜恨恨磨咬着半口银牙,不经意攒紧了拳,心中暗暗将佛祖从头骂到尾,哼!慈悲?若是慈悲,怎得偏偏要将她这位文明社会的好公民扔到这万恶的封建社会里来!

宁霜见自家小姐因气急一脸涨上的红紫,莫名其妙的抓了抓头,复问道:“小姐要吃些什么东西,尽管吩咐霜儿就是了。”

常有喜渐渐牵回了神,思绪拨云见日的一开,脑中赫然出现吃了一个月的清水煮菜叶子,不由得胃里泛酸,喉间塞涩一涌,便面色青黄的干呕起来。

宁霜急得嚷嚷叫叫,手忙脚乱的替她顺着脊背。

红烧肉,大肘子,烧鸡,汉堡包

常有喜一个月来没尝过一滴油水的嘴开始流飞流直下的哈喇子。

“哟,三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刚捡了一条命回来,却无福承受,这傻病就越来越严重了?”院门外传来阴阳怪气的一串女音,言辞规矩,语气却是说不出的讽刺挖苦。

这是常有喜这一个月来,除了宁霜与那位抱着她哭了两三个钟头的尼姑外,在这异世界里见到的第三个活物。

她心有兴致,也顾不得擦下巴上那如水帘洞一般淅淅沥沥往下淌的哈喇子,只笑眯眯的仰起头,眉眼一撮,便乐呵呵的朝门外望去。

常有喜如今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再配上那几道恰到好处的口水,说是个大街上沿街乞讨的疯婆娘也不为过。

立在门口的那几抹花绿人影果然是一阵哄堂的笑。

宁霜横眉冷对,攥紧的两手在袖下不住颤抖,常有喜呲溜几声冻掉的鼻涕,依旧是傻呵呵的乐着,却不着痕迹的握了握宁霜的手。

宁霜侧头望了眼常有喜,神色松了松,投以灿烂一笑,眶中却蓄满了莹莹清泪。

常有喜眼风飘飘,自门外一落。只见为首的是一位膀大腰圆的彪悍妇人,一身青木灰的缎子夹袄棉裤,层层赘肉间攒了双刻薄不善的三角眼,正大刀阔斧的立在大门中央,身后还跟了四个掩面偷笑的年轻丫头。

常有喜望了望自己身上那身被洗的发白,补丁成灾的薄袄。想这原主人再不济,也是个丞相府里堂堂正正的三小姐,连家中仆人穿的都是绫罗衣,而她却穿的像是个乞丐。

看来这位相府傻小姐的日子还真是过的猪狗不如。

“黄妈妈,这里地贱,容不下您的金脚,请问您来这里有何贵干?”宁霜面上一片黑沉,冷冷怼道。

黄妈妈朝宁霜一翻眼白,冷里冷气的一瞪,也不多理,旋即攒满了一脸谄笑,扭着腰肢冲冲过来,装模做样的对着常有喜福了福身子,喜声贺道:“恭喜三小姐,三小姐大喜啊。”

常有喜随手抹了把鼻涕口水,依旧装傻充愣,嘿嘿呵着热气。

黄妈妈眼中嫌恶一闪而过,转瞬便堆上了更加灿烂明媚的笑容。

宁霜护主心切,她宁愿相信母猪上树也不会相信二房的人会安什么好心,两臂一抻,严严实实的将常有喜挡在身后,警惕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前世无父无母,无妹无兄,重生后近月来的悉心照顾,宁霜无疑于是常有喜内心深处那根亲情弦最初的悸动。

冬日的阳光稀薄,打在人身上也没有半丝暖意,常有喜仰着头,宁霜那小小的身子挡去了半壁日光,仿佛要将她完完全全的包裹在羽翼之下。常有喜一动不动,眼眶渐渐泛起湿热,她突然恨起自己的懦弱无能。

黄妈妈身上赘肉一扇,不由分说的朝宁霜甩来一个巴掌,手起人飞,只听得一声响亮的脆响,宁霜纤细的身子如一片萧瑟的秋叶,连着滚进皑皑雪地里,几滴血珠如花,自雪中朵朵催开。

常有喜心中一怒,按兵不动了片刻,扯着嗓子疯疯癫癫的尖嚷了几声,弹起身子,又是拊掌又是蹦跳的兴喊道:“好玩,好玩,我也要玩,我也要。”

说着不给一众来人喘息的机会,长腿一个热身的横踢空,便使出全身力气,抡起拳头,手脚并用的朝黄妈妈身上砸去。

黄妈妈不曾防备一个傻子,只受了一拳,身子便如土山倒,渐起一地碎雪。常有喜心中得意,嘴里却哭哭笑笑如个缺根筋的二傻子,又乘胜追击的骑跨在黄妈妈那一圈肥膘的腰身上,拳拳生狠,朝她脸上急如鼓点的砸去。

小小的一方院子里,一声声杀猪般的嘶叫响彻天际。

宁霜弱弱的爬到跟前,在一场别开生面的打斗中手足无措,连连转悠着暗捏了把冷汗。

其余几个丫头愣在廊外,皆置若罔闻,事不关己的立着,无一人出头。其一她们着实被三傻子的暴力惊吓到,惟恐自己引火烧身,也成了被揍的对象,其二这黄妈妈仗着二夫人的宠信,一直在她们面前作威作福,吆五喝六,今日被傻子揍是老天开眼,她们乐得看戏。

那胖子鼻青脸肿的蜷窝在雪地里,瑟瑟颤抖,已喊不出声音。

常有喜这才满意的罢了手,心想她一个学过几年跆拳道的现代人还能让一头古代的老母猪占了上风?

她兴奋的手舞足蹈,发髻凌乱,这在素来看重言行得体的古人看来,无疑是疯傻的更厉害了些。

甚至连宁霜也满心担忧的觉得,三小姐,又疯了。

常有喜察觉到宁霜脸上的黯然,蹦跳间眼风一飞,眉眼如勾,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宁霜压在心口的巨石倏忽一落,掩了掩唇边笑意,面色苍白,摇摇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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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回府

“死浪蹄子们,嘶你们杵那像个傻子,也不知道扶老娘一把。”黄妈妈圆圆滚滚,四脚朝天的摊在雪窝里,说话时痛得抽气,脸上青青紫紫的肿於着,面目狰狞。

那立在原地不曾挪动分毫的丫头们亲眼目睹黄妈妈这般狼狈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崩的严肃,忙一窝蜂的凑上来,七手八脚的将她架抬起来。

“来人,把这个傻子给我抓起来,老娘今天非要把她的屁打出来不可!”黄妈妈一直是二房跟前的红人,平日里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委屈,牙根一咬,恨不得将眼前的常有喜撕成碎片。

宁霜支撑着晃晃悠悠的身子,刚走到常有喜跟前,正要张开双臂护住她,只觉两眼一暗,头脑晕眩一沉,就软瘫在地。

常有喜一惊,也顾不得再装着傻掩人耳目,腰一弯,一只手刚捞探到宁霜的衣角,背后四只手大力一怂,便将她牢牢挟锁住。

两个丫头小心翼翼的搀着黄妈妈走来,幸灾乐祸的笑着,等着看即将登台的好戏。

常有喜挣了几下,却迎面撞上黄妈妈肆无忌惮的反手一掌,厚雪俱寂了万籁声音,那一掌裹着瑟瑟寒风,空空冽冽的炸起。常有喜顿感两耳一鸣,右脸上火辣辣的五指肿痕。

她咬紧了干裂的唇,双目因疼痛沁出猩红,透过眼前几缕稀松的乱发,圆瞪着眼,如一只蛰伏于暗夜中虎视眈眈的猛兽。

常有喜是个孤儿,自小没有亲人的保护。看似祥和有爱的福利院,背地里却都处处是些欺软怕硬的毛孩子,一次次被人围堵在墙角打骂的多了,她自然学会了如何保护自己,还学会了怎样不留痕迹的报复别人。

她不是处处与人谦让和善的活菩萨,更不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无能懦夫。她只懂得人善被人欺的道理,别人敬她一尺,她会反敬一丈,若别人胆敢冒犯,这笔账她定会斤斤计较的讨回来!

常有喜眸冻七尺寒冰,邪邪一勾,挑指轻轻拭去唇边盛放的几滴妖娆血花,滚着喉咙,一字一顿道:“好,很好。”声音低而沉,轻轻飘进夜色里,仿如一朵鲜血淬就的花,携着扑面而来的戾气瓣瓣绽开。

那双眸子如寂静燃烧着的熊熊烈火,冷不防地跌进黄妈妈两眼中,她心慌慌的一跳,后背上冷汗淋漓,竟被吓的一个踉跄后退。

这个相府的傻子小姐,似乎真的和往日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忽地想起钟叔一月前疯疯癫癫的迎着大雪跑回相府,面色青白,精神失常,嘴里嘟嘟囔囔说着胡话。

“三小姐变成恶鬼,要来复仇了”

黄妈妈吓了个机灵,抬眼时觑过常有喜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子,见她仍旧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却没了方才令她如置地狱的那般感觉。

她只是一个踩了狗屎运,死而复生的傻子而已。

黄妈妈尚有余惊的拍了拍胸口,目光卷着讥讽嘲弄,愈加肆无忌惮的朝常有喜周身铺下来。

常有喜纹丝不动的立着,仿佛是个死人。那眸中由内而外的倔强阴冷如一柄架在脖子边缘的无形利刃,令黄妈妈心神不宁。

她又气又惧,凭空扬起一只肥大的厚掌,便又要往常有喜那鼓肿的右脸上挥扇去。

常有喜不躲也不避,两目涌叠如潮,那一掌捎着刺骨的朔风,却在距离她一寸外戛然而止。

“死丫头,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黄妈妈一口唾沫啐到常有喜身后的小丫头脸上。

只见一个身材瘦弱的小丫头自常有喜身后轻盈而出,正是方才架拿住她的小丫头其中之一。

“黄妈妈您老人家请息怒,采儿这么做,可都是为了您老人家考虑。”采儿笑语甜甜,说着十分亲热的跨上黄妈妈的粗臂,樱唇一撅,挑眉在常有喜脸上徘徊片刻,又谄笑道:“您看,相爷还等着召见那个傻子呢,您如果现在出手打重了她,万一被相爷和大夫人看出她受了伤,那可不好,她再是个傻子,也是我们丞相府堂堂的三小姐,再说她那狐媚子亲娘当年独霸相爷宠爱,指不定相爷哪日想起了她,到时候她旧账重提,吃亏的还是您,黄妈妈大人大量,和一个傻子置什么气。”

黄妈妈贼眼骨碌碌几转,后知后觉的一番领悟,顿觉采儿的话十分有理。看她的眼神也亲近活络了许多,眉眼一展,一把将采儿的手攥进怀里,“说的对,瞧我都老糊涂了,等日后再慢慢收拾她也不迟。”旋即眼神一厉,仿佛要剜了常有喜。

“你们两个,带她去沐恩堂。”

两个丫头一应,便粗手粗脚的拽了她走。

常有喜眯了眯眼,暗里望了采儿几眼,见她穿一身水绿色的麻布罗裙,如一棵立在冬日残雪中渐渐抽芽的树,天然去雕饰,略显英气的柳叶长眉下明眸璀璨,四目不经意的一对,竟偷摸朝她弯出抹明丽的笑来。

两个丫头大力推搡着她往前走,她踩着趔趄的步子,转身的一瞬间悄悄自袖下勾出根手指,循着采儿方才的视线,将她诱到一旁雪地中昏迷不醒的宁霜身上。

常有喜在赌,赌采儿是个善良的人,赌采儿能看得懂她的暗示,赌采儿会救下宁霜。

沉沉的天幕上又飘起了簌簌飞雪,匝地无声。

采儿怔怔望着常有喜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窝里,那模样就像是一朵无根雪花,却偏偏不甘随风轻易陷于沉垢中,被世人踩于脚下,她瘦弱娇小的身子晃荡不定,可那步子却踩得分外规整坚定。采儿看了看昏在地上的宁霜,那一刻,甚至荒唐的觉得,这个为天下人耻笑的傻子小姐是个绝顶聪明的人,明珠蒙尘,只静待他日。

明珠也好,鱼目也罢,过了今日,她在相府的存在只会变得更加艰难被动。

采儿颇是惆怅的一声烟叹,不知怎得,竟有些惺惺垂怜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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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宴席之上

雪如蝶,纷纷洒洒,簌簌愈急,似九天之上凋零的玉树银花。

常有喜踩在雪地里,脚上只裹着双快要磨穿鞋底的布鞋,小腿以下已被刺骨的雪水濡湿,有些已上了冻,淅淅沥沥的往下淌着细碎冰凌。她双脚已然冻得麻木,身子漂浮,如被人连根拔起,却始终闷咬着牙,机械性地迈着步子,一声不吭,耳畔是前头两个引路小丫头不怀好意的耳语。

她丝毫不理会小丫头们拐弯抹角的谩骂,神智清明,脑中不断回忆着这一月来宁霜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讲的家族国家的大体概况。

当今的大陆领土被纵横割分为三大块,极北之地终年严寒,是为大秦国,极南之地四季酷热,是为大阑国,而她所处的这个国家为大楚国,却得天独厚,既有春秋之柔也有冬夏之烈,上接壤大秦,下临界大阑,且疆域最广,国力最厚,民生最富,故而大秦大阑两个国家虽占地利,一前一后夹攻包围,却也只能眼睁睁的望着这块嘴边的肥肉继续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是半点辙也没有。

大楚国独辟蹊径,开创了本朝本代官拜两相的先河,是为左丞相,右丞相。而常有喜如今的身份便是右丞相常远道的三女儿,其母就是那位剃了头发做了尼姑的三姨娘。

她这素未蒙面的亲爹官居高位,自朝堂上左右逢源,又在政治上有一番铁腕,很得皇上器重。年近五旬,却膝下无子,只在正室夫人的名下收入远方宗亲的一名男婴为养子。然常愧对列祖列祖,泣涕涟涟的感叹命中无子,未能给常家延续香火,为此一月前又纳了第四房小妾。

相爷纳妾的那一天,真正的常有喜死了,还差点被一口薄棺,一?黄土的给埋了。

常有喜不禁在心头冷笑,遍体寒芒。

这样的人,不配做一个父亲。

听宁霜说,自常有喜三岁那年被鬼吓到,之后便一直疯疯癫癫,神志不清。旁人渐渐忘了当年相府三小姐出生时百鸟绕梁,霞瑞漫天的瑞景吉兆,日渐久之,她名副其实的成了个疯疯癫癫的傻子。

这十二年来,相爷召见常有喜的日子两把指头都数的过来,只是碍于丞相的颜面,更害怕有心之人大做文章的构陷,这才不得已在相府里给了常有喜一席安身之地,任其自生自灭。

常有喜隐隐觉得,这突如其来的相爷恩宠来的有些蹊跷。她有预感,这似乎是有心之人故意挖的火坑,可谁又会千方百计的去陷害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傻子?可她却偏要兵行险招,剑走偏锋,揪出这幕后的主使人。

只有一劳永逸,她才能够活得长久。

常有喜依旧挂着招牌的嘿嘿傻笑,眼睛却小心翼翼的在四周飞来飞去。

出了她住的那一方巴掌大的院子,四周豁然开朗,皑皑雪地上被仆人们纵横交错的扫了数条宽道,直通向府邸里的各个方位。府宅次第排开,如游龙盘地,难见首尾,飞檐叠勾如燕,壁画流彩,庄重古朴中宏伟十足,好一个世家繁华。

一想起这一月来自己在那间破败的小屋里屡屡在深夜冻醒,更何况是真正的常有喜苦捱的这十二年猪狗不如的日子,她打心眼里就对这位不顾念骨肉亲情的相爷厌恶至极。

“这梅花开的真好,好漂亮啊!”一位小丫头边走边随手折了朵红梅插在发间,脸飘着红晕顾影自怜。

“是啊,咱们家大小姐自幼爱慕梅花的高洁品格,相爷便派人在府中种满了梅花,可见大小姐有多得老爷的宠爱呢!”另一个丫头十分羡慕的附和道。

“大小姐生的美若天仙,性格温婉大气,又是京都中无人不识的才女,将来指不定有多尊贵的命格呢!”小丫头说着跺了跺脚下的雪,朝冻红的小手上连着呵了几口热气,眼风正瞥过身后傻里傻气的常有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这个傻子,她何苦在这大雪天里冻得直哆嗦。

“呸,你这傻子,有福身没福命,怕是下辈子也托不出大小姐这样的好命!”她说着往常有喜身上咳一口清痰,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常有喜依旧傻呵呵的笑着,仿佛没看到衣袖上那一摊肮脏的唾液,面上虽笑着,两眸却寂如古井,逐渐掩入一片难辨深浅的漆黑中。

忍耐么?她从小就学会了。

兜兜绕绕走了许久,穿过一带长长甬道,只闻得笑声如潮,纷沓拂过耳畔。常有喜悠悠抬起眼,如一只睡醒的野兽,两眸微眯半睁间,已将殿内风光尽数收入眼底。

数盏外罩琉璃的八角宫灯悬顶而垂,映的长殿如昼,灯火迷离,宛如仙境瑶池一般,只见殿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人来复有人往,三四成群,好不欢愉繁盛。

像是一个宴会?常有喜心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一袭与此等繁华旖旎格格不入的补丁袄褂,心中惊诧更甚。

她曾听宁霜咬牙切齿的说过,正是因为相爷太要脸面,惟恐天下人句句不离他那个傻女儿,恨不得与她撇清干系,今日又怎么会在宴请宾客的重要关头召见这个傻小姐呢?

疑团重重。

“老夫正是借了我家大女儿的光,见这府中的红梅开得甚好,特地寻了个由头,邀请几位皇子与各位大臣们前来煮酒赏花,一则为叙旧情,二来借此雪中瑞景祈福国家昌盛,吾皇万岁。”常远道站在白玉方砖铺就的高台之上,身穿一袭暗云纹的墨蓝锦袍,发束攒金玄冠,阔额方脸,眼精目肃,发丝半白却精神饱满,此时正含笑举着手中彩瓷酒杯,话毕便一饮而尽。

席中穿金戴玉的众人皆是世家显贵,都乐得卖右相几分面子,常远道话音刚落,高高低低的喝彩声便此起彼伏的不绝于耳。

众人捧高了常远道的虚荣面子,他握着酒盏满面的红光笑意,显然十分满意。

流水般的席上,只有一人格外与众不同,吸人眼球,引得一众名媛女眷们不住抛来绯红的目光。在一片红锦玉缎的奢华中,他似乎是隔绝于尘的翩翩谪仙,既不巴巴奉承,也不谈笑风生,只恍若无人的坐在雕窗前的绣墩上。一袭如月华流泻般的羽纱轻袍,襟袖处暗织团花金边,外罩滚毛边的银鼠皮大氅,发如泼墨,松松垮垮的垂至腰间,只用一条缀珠穗的素色锦带随意系着,眉如弦月,柔中生刚,眸似水波,却偏偏又隐晦平静,面色虚白,唇瓣苍涸,病态十足,显然是久疾缠身之症。他十指修如竹,正握着一盏碧色茶水,面色慵懒温和且含着微凉的潋滟冷色,若有所思的望着镂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常有喜一动不动的站在纷飞的大雪里,不经意的一瞥,正与坐在窗口向外眺望的男子打了个照面。

一片华丽中,常有喜那一身破烂显然成了一道与众不同的风景线,毫无疑问,男子也发现了她的存在。

两人片刻对视,男子并未因她的突然出现而露出半分的诧异神色,也并未因她的穿着打扮而面生厌恶,反而谦谦有礼,唇畔一弯,朝她轻轻一笑。

好漂亮的人!常有喜忍不住赞叹,随即也礼貌性的回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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